门开了。
“我们算是故乡人了。“ 韦德脚还没有跨过门槛就笑着和张北海打招呼。
张北海笑着坐起来，欠下身子，望向门口，那张脸的确是韦德的脸，可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记忆中照片里那种阴沉的感觉，而是带着春风进来的。
张北海也笑着回应：”是啊，我们是时间意义上的故乡人。“
“内阁秘书李歌余，也马上就到了。”
韦德话音未落，李歌余走了进来。
张北海眼睛顿时被这位内阁秘书给抓住了，张北海无疑在不同的场合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的，有的人的漂亮是让人如沐春风，有的人的漂亮让人如归故里，但是眼前这个人的美，是惊心动魄的。她的一双眼睛带着带着清浅的笑容，浅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夺目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张北海有些失神，所谓的勾魂摄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张北海自觉有些痴呆和好笑，难道是自己冬眠太久了？还是之前单位里好看的女人都不怎么化妆？
李歌余笑着伸出手来和张北海握手，张北海定一下神，握住了李歌余的手。
三人寒暄罢，李歌余推说：“具体事情你们两个公元人商定，我只是朱阪主席的代表来看望张北海先生的。”说罢便坐在角落里。
“哈哈哈，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全世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韦德微笑着说，“我们联合国联合政府想要邀请你加入我们。我觉得我的那个部门不错，想要邀请你去。”
“我对现在这个时代还不熟悉，在冬眠之前，曾经最多的政府工作经验就是情报机构的后勤采购，恐怕不能胜任你给我的工作吧？“
”当然，如果北海上校不愿意接受政府的邀请，也可以去一些游戏公司工作，想必过些天会有人来邀请您。可是作为老乡，我劝你还是别去那边了，像个吉祥物一样，很无聊的。毕竟你干过情报这一行，资料上还说你做过行政工作，我觉得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而且这个时代，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需要你做的事情很少了。”
“工作没有什么危险性吧？”张北海半开玩笑地问。
“哈哈哈，笑话很有趣，但当然没有，不像我们那时候，打打杀杀的。就像你，你上级是派你执行刺杀吴短星的任务吧？哈哈哈，我们古代人啊，完全是那时候过时的思维，在这个时代你还没有拿出凶器呢，联合公司的识别系统就锁定你了，哈哈哈，北海兄，时代变了，三十年前，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改变了社会的方方面面，现在全世界的谋杀案才每五年一起，这就是技术进步，无法抵挡。”韦德说着，将帽子放在张北海旁边的一个椅子后背上。
韦德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正好是背着李歌余，这触动了张北海的情报训练记忆。
韦德接着说：“这次主席团甚至愿意让你当我们部门的第一领导，只要你愿意申请，现在人民对我们部门的这些年的腐败深有诟病，大家都欢迎你这样的新鲜空气，我们公元人要为此做个榜样。”
张北海沉思了一下，说道：“嗯，我需要考虑一下，对了，你们有纸质的聘书文件吗？对不起啊，我刚刚从那个纪元过来……”
“没问题，”韦德打断我说道，“我就知道你可能喜欢纸质的东西，我刚才来的时候带了那时候的笔，放在我前台的那个包里，我这就去取一下。”说着，韦德就往外走了。
韦德刚刚走出门，张北海顺手拿起他的帽子说对着李歌余一笑道：“哎呀，韦德的帽子忘了拿，我出去给他。”
张北海拿起帽子，走出门，韦德正在走廊的电梯口等张北海。
韦德笑着对张北海说道：“不错嘛，摆脱监视的情报训练挺扎实的。”
张北海把帽子递给他说：“你是要避开李歌余？”
“李歌余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幸好你能看懂我的暗示，现在我来不及讲那么多，才用一个小工具屏蔽了附近的图像采集系统，持续不了多久，你一定要听我的，接受这个任命，我才有机会告诉你一些事情，在这个局里面，你和我分开会十分危险，只有你我合作，才能无敌于这个世界。”
韦德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张北海还没来得及细问，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宛依凝
张北海两同时一愣，又松了一口气。
宛依凝看着两人的表情莞尔一笑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忘了给张北海上校接种电磁识别器了，万一你灵机一动，出来散步，那可就回不去病房了，我们这里的身份识别都靠这个。我本来快要下班了，手边没有事情，我就回来看一看，你有没有被关在门外边，结果还正好在这里碰见你们两位了，上校要不要接种一下电磁识别证？”
韦德忙插话说：“北海先生过几天要去我们部门工作的时候再接种吧？不然审查的时候又得接种一次，挨两次针…”说着拍了一下张北海的肩膀。
宛依凝笑着说：“哎呀，你们公元人就喜欢替别人做决定，我们北海上校还没有想好要去那里呢。何况你还没有接种疫苗吧，最近流感严重，我这里可以给你一次打两针哦。”
张北海笑着说：“两针有点可怕，我从小就怕打针。”
宛依凝嘴角一笑说：“那行，我之前看到李歌余也和你们一起进去了，帮我她说，我爸爸请她，有空到家里坐坐。北海上校和韦德先生有空也去我家坐坐，只怕你们都侯门一入深似海，以后难见了。”
说完后宛依凝自顾自脚步轻快笑着走了。
韦德对着张北海一笑，低声凑前说：“她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张北海拍一下韦德后背，笑着说：“抓紧讨论正事去吧。”
重新走进会议室门地一刹那，张北海迎上了李歌余锐利的目光，这种锐利是深深隐藏在漂亮温柔的眼睛之下的。这一瞬间让张北海忽然觉得回到了自己刚刚走进部委，为别人倒茶的时光。
这位李歌余自从进了会议室，就一直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声也不响，彷佛这间屋子里并没有这个人一样。
这提醒了张北海想起当年接受《情报人员临场应急技巧》这门课的训练的时候，学会的室内场景处理技巧，今天李歌余挑选的坐的那个位置就很巧妙，完全可以监视整个房间，开门的时候，也能从门口的缝隙里观察外面的情形，而且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他也可以最快地到门口。
张北海坐下后，搭话问李歌余：“你认识这边的一个小护士宛依凝？你们是亲戚”
李歌余笑笑说：”我没有什么亲戚，她父亲和我是内阁的同事，以后你也会见到他，他们父女性格像差很大的。”
随后李歌余又问道：“她是不是来让你接种电磁识别证的？”
张北海说：“您真是能掐会算，果然就是这样，这个电磁识别证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大致给我说说？”
李歌余附和地笑笑说：“着就是一种有放射性地物质，然后它们会按一定的序列进入DNA中，然后检测这种放射性就可以认证你这个人DNA，确定你的的身份了，一次注射，终身有效。”
韦德接话接着说：”是不是和我们那时候科幻小说里讲的不一样？我们那个时代的三流科幻小说家一想到身份认证，全是一个人站在一个大门前，唰一声，人脸识别成功，门就开了，哈哈哈，现在看好滑稽呀，人脸那么容易修改和伪造的东西，怎么可能作为ID嘛，只有现在这种和特定DNA结合的这种放射性物质，才能确定你的唯一身份。“
张北海点头说：”是啊，时代变了，人都有自己的局限，谁能想那么远呢？这个电磁ID是所有人都有吗？类似于我们那时候的护照，身份证，或者驾照？“
李歌余说：”远不止，我最近听一些公司把这项技术和人的健康系统相结合，又开发出了一些新的玩法。比如Bat公司，他们有一项技术可以直接来检查人的内分泌的状况，这样去医院诊断的时候会省很多时间。还有联合系统公司，他们研发出来了一种测谎仪，也是通过内分泌的检测。甚至一些犯罪分子也打电磁识别的主意，甚至想要用它的开发一些新型毒品。”
韦德顺势介绍说：“李歌余在政府任职之前，曾经是生物医美公司的领头人，对生物医学方面的内容的认知果然超出我们许多。
张北海接话说道：“巾帼英雄，果然。”
又问：“刚才说的为什么我要单独接种？”
“警察和军队和政府公共服务人员会在参加工作时候接种比较特别的一种电磁识别证，是工作需要吧，如果你选择要接受任命，那他们会为你单独准备接种，所以就不用在宛依凝这里接种了。” 李歌余解释说。
张北海心里一下子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韦德这么着急来找自己，并且不让他在这里接种电磁识别证。说白了，电磁识别证也是是一种监控工具，张北海现在不接种，可以获得一两天的监控空白期，方便让韦德找机会向张北海传递一些信息。
三人又聊了一些过去和现在的变化，然后韦德最后问：“老弟，你考虑地如何？”
”我觉得我需要考虑一下，你们那个职位是什么？“ 张北海问道，
”你应该是我们部门地第二领导人，负责一些后勤采购，比如眼下明年全球大流行的防疫演习有一大批新设备要采购，防疫部队就会来找你审批，但会有职业地公务员帮你整理好信息，你负责签一些字就可以了。“
”第二领导人，嗯……那你这个第一领导人的日常工作是什么呢？“
”和你差不多，也是签字，不过范围更加广。外加出席一些政府的活动，参加联合政府的行政会议等等。“
”你适应地快不快？“
”非常快，我加入政府几周就开展工作了，事实上，这个时代地工作都不复杂，有功能强大地弱人工智能帮你处理繁琐地文书工作，还有已经建立好地工作模型能帮助你规划工作流程，有社会推演仿真算法可以提前预测政策的反馈效果。需要你费脑筋的部分不是很多了，更不需要你长时间训练专业的技能。“
”嗯……原来如此，那我想当第一领导人可以吗？“
”第一领导人？
”你都能那么快适应，想必我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第一领导人的工作很繁琐的，另外还需要单独的审批……“
”要么第一领导人，要么我就不去了，你就让我这个老乡过把瘾吧，我当个五六个月就换你怎么样？“
”哈哈，想不到北海先生还有这样的瘾，行，没问题，这是表明你答应了，对吗？后面的程序我可以帮你去处理。“
”是的，谢谢你，韦德。“，张北海笑着说道。
李歌余看到两个人商定，微笑着说：“那后续的手续就交给我去办吧，朱阪主席肯定非常欢迎您二人在本届政府中作出贡献。电磁识别证我回头安排人去韦德那边上门接种，这段时间就先委屈张北海先生在韦德那里住几天，两周以后我安排新的房子给您。一会儿我要代表朱阪主席去那边参与一个感谢全体医护检疫人员的仪式，两位要去吗？“
张北海笑说：“我是一定要去的。”
韦德说：“我就不去了，先回家去收拾一下房子。”
不消说，李歌余在医护人员中讲了一大篇的官话，张北海在台上用眼睛去找宛依凝去找宛依凝的所在，却完全没有看到她。
直到李歌余安排车送张北海走的时候，张北海忽然透过玻璃看到宛依凝在和几个忽视女孩子在路上说笑。可是车轻马快，展眼间，就消失在了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