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升起来了，一切都很顺利，疫苗生产方案已经测试完毕，由于安全缘故，李歌余要把我转移到她住的地方。

Bat公司的技术部门派一个人来访，来的人是小方， 他手里拿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当下普通的游戏眼镜，只是泛着一点绿色的光。小方介绍说，这是公司安全部门研发的入侵检测工具，它通过聚合情报来检测来人的威胁情况，如果来人被检测出有威胁，将将会显示红色边缘，反之，显示绿色。

张北海带上眼镜，调节好视力后发现，这和当下的游戏眼镜区别不是很大，只是周围的人身体边缘都泛着绿色的光，有点像打斗游戏中区别敌我的颜色标识。张北海转头向宛依凝望去，她今天正好穿着一种游戏中精灵族的衣服，看着真像是从森林中走出的精灵一般。一时间张北海思绪万千，在人生这场游戏中，大部分人可能都是NPC吧，剧本早已经写定，可能的互动和可能的选择永远是有限的。

“它的检测原理是什么？我现在负责北海主席的安全，请现在向我汇报一下。”

李歌余打断了张北海的遐想，开始问小方。小方迟疑了一下说：“公司给我的指南里规定暂时不能向任何人透漏技术的详细细节，不过既然北海主席也在这里，那我简要说一下，其实就是通过纳米机器人来在分子层面检测人的情绪，接种疫苗的时候，每支都有一个机器人，用以辅助治疗，而检测功能情绪的功能是软件层面实现的。假设有一个人想要来刺杀，无论他/她多么地经验丰富，他的肾上腺素，皮质醇等分泌物的变化是难以掩盖的，可以通过这个机器人检测到，大致的原理是如此，至于具体的技术实现方式，可能需要您根据相关法律签署行政命令去调取技术文档。”

张北海点点头，说：“Bat 公司是我们疫苗的提供方，他们是我们这一边的，政府的安全系统肯定已经做过审查了，不然也不会拿到这里来，让内务部长找个独立审核机构再审核一下吧。”

李歌余点点头，让小方先去休息，又转头问宛依凝要汇报什么事？

宛依凝说：“现在游戏社区中有阴谋论，质疑我们管理层使用可能使用基因技术延长寿命。”

她的脸蛋通红，眼睛里泛着光，看上去都要哭出来了。张北海望着她，不禁心想，战争果然不是女人们的游戏，随后开口宽慰她：“这完完全全是抹黑我们，你去把现在科技部所有的研究项目公布出来不久好了？”

李歌余笑着对宛依凝说：“是不是科技部门的那些人讲了一大堆你听不懂的词来应付你？那些老油条只有要经费的时候才老实，这件事情交给张北海去处理吧。”

宛依凝听了以后，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直直地望着张北海说：“北海主席，我们还走在正义的路上吗？”

李歌余回头一笑说：“正义不是天然免费的，我们都在努力地争取。”

和政府提供的规格化的办公楼不同，李歌余家里布置地炫目地温暖，完全没有现在这个时代一般建筑那种几何线条和建筑骨架的痕迹。屋内主要的色调红色黄色和绿色，每个投影装饰物都明显地经过精细调整，每个角度去看都可以成图景。不同空间都有一些古董相互呼应，比如她收藏的一整套ipone1到iphone50的陈列就相当有趣，一百年前的计算机和房间内的线条浑然一体，并且用以前的网页设计的元素装饰在周围，与房间的整体风格完全不违和。望着这个温馨和谐又有点怀旧的住所，张北海内心想：李歌余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布置房间，因为现在的所有装饰元素都是近乎完全不相关的元素。要把他们都和谐地放在一起，彼此之间的颜色，空间位置，呼应关系不冲突，并且用一些线条和颜色块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现在这个世界又被限制了机器学习算法的使用，所以用计算机来处理一个整体性的解决方案，生成修饰性的元素是法律禁止的。就算一个艺术直觉非常好的人来处理它们，也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在不同的视角观察，并不断调整，最终才能让整个房间如此地和谐和完整。并且和作品不同，人是要生活在这里的，每天稍微移动一下水杯，可能画面就完全不同了，所以她肯定像打理花园一样每天要打理一遍房间。

张北海望着李歌余调侃道：“女主人说说给我的规矩把，这里精密地像一颗芯片，感觉我一下脚就全乱套了。”

李歌余愣了一下，笑笑说：“没关系，您请便就可以，我这个屋子其实招待过不少人了，以前朱坂主席也来住过，所以我比较熟悉如何安排这里的安全防卫情况。”

张北海点点头，李歌余是这个政府的识途老马，这里需要她，张北海说道：“那就麻烦你了，这几天辛苦你，历史会记住这一刻，一切结束以后，人民也会记住你，你以后能达到的成就，未必不比我低。”

李歌余认真地看张北海一眼说道：“我热爱这个世界，我爱每一个人，我并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或者个人的前途而努力，我只为人类的过去和我个人的历史而努力。“

张北海看着她，笑笑：“我会认真考虑的。”

张北海放下心来，李歌余说的话，可能是一种更高的要价，也可能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不过无论如何，当前她的利益是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了，这在暂时的局面下就够了。

李歌余随即轻车熟路地布置了一下防卫工作，张北海暗中观察着，她首先布置了撤退路线，让一队人在不远处保障撤退路线安全，然后重点布置外围筛查，然后向卫队宣布使用常用的总统会见防卫条例，最后把负责她自己安全一队卫兵放在建筑外的卫兵室。从张北海做为一个情报工作者的角度看，非常严密仔细。

布置到最后，她莞尔一笑，对张北海说：“一会儿等着接种疫苗吧？你想让宛依凝接种还是让我接种？”

张北海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不禁在想：“为什么她如此地完美？感性与理性，身体与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