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宦歧的眼神有点飘忽，似乎在想着别的事。

回过神之后，他说道：”是的，想必韦德已经介绍过当今世界的情况了吧？我很失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只有像您们那时候的公元人，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良药？“

“哦，这话怎么说？”

“北海先生，看到现在这个世界这个样子，您很失望对吗？人类是不会有未来了。不用等到什么灾难，人类迟早会毁掉自己的文明的。”

“现在的人都很自由，文化也开放多元，怎么会到那种地步呢？”

“唉……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文明的根已经快要断了，和北海兄举个例子。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孩子，你看看她的装束和整容后的脸，唉，都认不出来她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还是长成这样的！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楚男女了，自21世纪60年代的男女大平权和生物技术的发展，变性技术就作为一种一般地医疗手段被推广了。到现在，变性手术和你们2020年地时候地流产手术一样流行了。就现在你这个部门里工作地人，按照统计数据，会有一半多地人做过变性手术。我们人类从非洲走出后，这三百万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两性关系和家庭结构是一直没有被改变的。这是我们文明的根，如果人类的家庭结构都出问题了，性别也被改来改去，那我们的文明也差不多快要完蛋了。”

“这么严重吗？”张北海拿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当然！男女都可以随便变，那么道德基础从哪里建立呢？性关系乱得一塌糊涂！人与人之间不再是忠诚，而是欲望。男人不再勇敢，女人也不再忠贞。男男女女都没有了古典时期的气质，不再接受责任，不再有信仰。现在有人还说他们的信仰就是自由，其实那不是自由，而是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责任的问题，自由只是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不知道居安思危，现在虽然没有了国家，只剩下联合国，可是危险从来离我们很近，比如万一有外星人入侵地球怎么办？现在的那些变过性的军队警察能打仗吗？”

张北海望着焦宦歧那激动的神情，明白了，原来这个人是一个很容易操纵的人，只要表示赞同他的意识形态，就可以操纵他来支持自己了，显然韦德比我早发现这个人，所以我一要找他，就惊动了韦德。

于是张北海就就势说：“韦德之前和我说过一些你的过去，我也非常赞同你的观点，我们两个公元人就是想着人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准备做一些计划去挽救人类。”

焦宦歧认真地说：“只要北海先生需要我，我一定会参与。”

焦宦歧犹豫了一下说道：“韦德先生似乎有个计划，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你们要从哪个方向入手，可是我希望能够了解你们地计划，毕竟通用人工智能伦理审查委员会那边，应该还需要我去关说一下吧？不然我认为你们地预决算案依旧还是通不过。”

张北海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如果连焦宦歧都能猜到地计划，难道别人想不到？韦德这个老狐狸怕是要害我？

张北海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如果连焦宦歧都能猜到地计划，难道别人想不到？韦德这个老狐狸怕是要害我？

又转念一想，或许是他们两已经通过气了吧？只是韦德不太愿意让张北海比较早知道这个事,或者是他就不愿意让我知道这件事，张北海意识到，现在是我了解韦德地计划地好时机，焦宦歧容易被他操控，也容易被我操纵．毕竟焦宦歧地政治理想地诉求是我和韦德联手合作，以改造人类文明，他并不知道我和韦德之间有暗中地试探和较量，韦德对我的目的不放心，而我则想要完成我的任务，挫败韦德和＂文明延续＂组织.

所以张北海把手伸向焦宦歧，握着他的手说道：“我非常愿意为人类社会做点事，我也时常忧虑人类文明的未来。不管我是公元时代的人，还是你们现在的人，我们都是人类，我们都热爱着自己的文明，我们都盼望着地球好，都不希望地球变坏，这一点上我们完全一致！”

焦宦歧有些动容，握着张北海的手说道：“为了地球文明以后的繁荣昌盛，我愿意拼上我这条老命！”

张北海接着又问道：“你觉得韦德老乡的计划怎么样？”

张北海望着焦宦歧，盼望着这次赌博式的试探能有所收获。

焦宦歧点点头说：“我在主席团情报委员会已经任职5年多了，我对情报圈有所了解，他们现在也不太喜欢朱坂，准备在下此选举之前，削弱他的权力，打击他们这一派的人。你知道朱阪这个人原来一直是一个投资人，或者企业家，在联合政府的根基非常浅，只不过和他关系不清不楚的秘书，李歌余很厉害，这个女人道德败坏，她也是一个企业家，不过她所谓的生物科技企业是做整容，时尚材料这些的，但是七八年前我听说也开始做变性等手术了，你看看把现在的女孩子都弄成一个个什么样子。这届政府里面只有陆游七我觉得是值得尊敬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支持朱阪。不过这都没有关系，朱阪他迟早倒台。”

张北海讶异地问道：“哦？这是为什么？”

焦宦歧叹口气说道：“现在在任的联合主席朱坂，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翻译过来就是幼稚！他居然幼稚到想要限制政府的规模，削减警察，削减情报机构的经费，导致了现在这些强力部门普遍地对他不满。”

张北海用余光观察着韦德，他忍耐地住，看起来现在并没有阻止张北海从焦宦歧获取情报地意图。

张北海又接着问说：“陆游七是什么人？我们是否能把他也拉入我们的队伍党章来？”

韦德笑笑说：“我觉得这不大可能。”

焦宦歧接着说道：“陆游七也有幼稚的毛病，虽然有些问题他观察地挺好的，比如他有句名言是：”政治是文化的下游。“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说这话的人支持什么文化？他支持一堆垃圾文化，比如什么大迁徙以来的传统文化，我就想亲口问他，“大迁徙”怎么就传统文化了？一个才五十年历史的东西，怎么就传统了？而且传统不一定是好的，这个大迁徙明显就是糟粕，本来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然状态的人，比如张北海先生，你出生的时候，周围有喜欢打游戏的，也有喜欢打篮球的，有人喜欢辩论，有人喜欢修车，这都是自然发生的事情，这个大迁徙让同爱好或者同专业的人聚集在一起，结果就导致了人不人，鬼不鬼，你一生下来周围全是数学家，这显然就是个不健全的世界，而且现在这种趋势还没有减弱，这完全就在破坏我们人类的未来！而且这个陆游七还支持各种整容，改变身体等等的文化，那些文化是该支持的吗？一个游戏工厂的工人为了显示自己不好欺负，在张先生那个时代，可能弄个纹身就了不得了，现在逐渐有人开始用药物和整容改造身体，让自己变得奇形怪状的，以显示自己的强大或者反抗，这种文化能支持吗？我们应该要让他们努力让别人尊重他们，而不是尊重他们的文化，看着他们毁掉自己！总之，说起这些事情来，三天三夜说不完！这个陆游七，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他这个人不像我们这边的。“

于是，张北海点点头，索性直接问道：“老焦，你把计划再和我具体说一说吧，正好今天我们三一起商量一下细节。”

焦宦歧点点头，随后，他关闭了附近的通信场，在屏幕上展示了他的一份名叫《817行动纲要》的计划书。

那天的堪培拉下着大雨，张北海依稀能听得到雨水打在窗子上的沉沉的声音，时不时也传来几声雷鸣，张北海的心也随着这份计划书而战栗着。韦德和焦宦歧继续说笑着，谈着计划，说道兴奋时，韦德还用德语念了一首诗，《将军，你的坦克是一辆坚固的车》，张北海则是兴奋，迷茫，还是有一丝丝失落，但是他知道那天开始，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新人，或者变成了一个旧人。似乎基因里携带着的一些内容被打开，自己的灵魂似乎能够连接上释迦牟尼在那棵菩提树下开悟的瞬间，能够连接到成吉思汗在帐篷中和黄金家族决定挥师四面出击的瞬间，能够连接上曹操东临碣石，观沧海而小天下的瞬间。历史的长河不再是汹涌地向张北海扑过来，而是张北海看清楚了水底地一颗颗鹅卵石，明白了湍流是为什么。伦理和法律，道德和常识，如同天上地一颗颗星星，张北海伸手就可以够到，伸手就可以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