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提斯最后一次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
防雨的包,清洁工人和维修工人的旧衣服,RFID的卡,电磁识别屏蔽注射液,疫苗,面部变状液体胶带,小型开锁工具,信号发射器,智能手表,吸盘,隐形螺旋绳索,安全锁扣,新材料战术匕首,电磁脉冲枪。
曼提斯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在脑海中复习复习他在VR环境中演练了无数次的潜入过程,又转身在房间内练习了几遍伪装人物的口音和体态。
他起身在手表的checklist里面划掉第一项,然后一项一项把这些东西装入防水背包中。曼提斯在拉上锁链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一切都齐全了,好像还差点什么,他走入走入屋内,拉开抽屉。
那朵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花瓣洁白,泛着古董的旧光,曼提斯想起了那年的月光。他伸手把那朵花放入了自己贴身的口袋,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愿你给我勇气。”
于是曼提斯捞起背包搭在身上,戴上墨镜,转身走入茫茫的雨中,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自己过去的人生,只觉得胸口处的花朵微微发烫。
一路上很顺利,曼提斯像往常一样在这栋50层建筑的楼下登记二十天以后的财年会议,早有登记处的老朋友John和他打着招呼:“您为什么每次都要亲自来一趟,其实线上登记也是可以的,一会儿我送你去车里。” 曼提斯笑着表示秘书在地下二层车里等自己,只需和往常一样,送自己去电梯就行。
随后曼提斯在地下三层的停车区域去了卫生间,卫生间昏惨惨的灯下,他从包里拿出电磁识别屏蔽注射液插入自己的肘部静脉,随后又给自己接种了一针临时混合疫苗,保证自己为了48小时有丰富的抗体。他脱下外面的西装墨镜,放进包里,换上旧的清洁工衣物,挂上工作证件,随后在脸上贴好液体胶带面具。作外这一切以后,曼提斯走到镜子那边,仔细整理了衣服和面容。随后拿起一个大垃圾袋套在了自己的袋子上面。看看手表显示13.30分,他走入电梯里面,下一站是28层。
28层是低安全限制的第一层,那里有一间抢劫工具房,曼提斯早已经计算好现在没有人在这里,于是他走进去,换上第二套维修工人的衣服,然后一首拿着维修梯子,一首拿着工具箱,刷RFID卡进入货运电梯通道。30层是普通维修工人能够到达的极限。曼提斯看到电梯数字到了30 以后,先走出去,随后不经意地按动手里的信号发射器,他知道这将短暂关闭摄像头,他一闪身再次进入电梯,迅速打开电梯顶部的紧急逃生口,翻身进入了电梯井。
曼提斯小心翼翼地在电梯井把手里的工具都固定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看手表,显示13.37分。曼提斯长出一口气,甩甩右手,刚才他翻身上来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卡在电梯的边缘割破了,现在在闷痛,小腿也有点被磕到了。他擦擦头上的汗,抓紧时间开始换第三套潜行的黑色衣服。曼提斯知道自己现在只有5分钟左右。30层到35层之间没有电梯,电梯井里面遍布了高压电缆,每小时只有12分钟左右的空隙是低电流,着应该是一个系统故障,这个问题已经九年了,曼提斯赌政府到现在也没有修。
但手表时间转到13.43的时候,曼提斯开始顺着高压电缆往上爬了,每一步都心惊胆战,如果有某个时刻忽然有高压电流,那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具焦炭。他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尽可能避让着高压电缆,一步步往上挪。汗水不断地从额头冒出,刺地眼睛生疼。
35层,曼提斯到了,他骂出一句脏话,暗自庆幸现在的工程管理如此混乱,每个软件系统维护动辄几个比特币,这也导致好多bug一拖再拖没有修改。接下来就是比较容易的部分了,七年以前曼提斯已经在这里的大型通风系统做过标记了,只需要找到入口按图索骥就行。
曼提斯一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肩胛骨开始酸痛,他忍不住回想起同样那个黑暗的夜晚,那个女孩子拿出花来鼓励他,“曼提斯,不要怕,我们能做到” 。曼提斯看看手表11.49分,按照时间估计。通风管道里,当年藏的枪应该就在附近。果然,四下摸索一会儿以后,他找到了那支大功率的电磁脉冲枪。
11.51分,曼提斯觉得一切顺利,他成功了一大半了,按照checklist,他打开了电磁脉冲枪的自检程序。结果电磁脉冲枪的保险关掉三十秒后,自检程序表示无法通过。曼提斯不禁开始咒骂:“去他妈的” 曼提斯不禁有些懊恼,这几十年了,软件程序上的问题越来越多,不论大型专业软件还是小型工具都总是出问题,而且问题很难定位。这次潜入过程中大部分通信工具等都要么是曼提斯拿的几十年前的非常远古的版本,要么是曼提斯亲自写的。但是曼提斯没有料到,这把七年前的枪还是出问题了。背包里只有一把小的电磁脉冲枪,还有一把战术匕首,曼提斯庆幸自己做了备案。
于是他接着按照记号在通风管道里面爬来爬去。
13.56分,他到了目的地,焦宦歧办公室上方的通风管道,他用吸盘和悬挂绳索一寸一寸挪到了合适的位置,部署好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后,他往上回到了电梯井。
就在他爬回电梯井的同时,他戴上了监听耳机,韦德和张北海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耳机里传出来,曼提斯发现无线协议可能被屏蔽了,他拿出了一个有线耳机插入了监听接收器。
韦德那典型的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听起来韦德有些焦虑着急:“你知道的,我们必须尽快降低张北海的影响力,拉拢科学界的事情怎么也应该是我们先去做的。”
焦宦歧嘟囔着说道:“当初我们应该就张北海的问题达成一致,就应该毁掉他,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坚持拉拢他的策略。张北海和我们的巨大区别是,我们有道德,张北海没有。朱阪那个笨蛋估计早就上了张北海的当了,张北海绝对阴毒狡诈没有底线。”
韦德冷笑了一下问:“张北海给科学院的那些院士许下什么承诺?是长生不老?那个150工程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焦宦歧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虽然生产了‘刑天’机器人,但他已经向Bat公司下了更大的订单,准备生产更先进的生物级别机器人。张北海现在已经完全抛开817计划,开始单独行动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动行动,控制了‘刑天’,恐怕现在我们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韦德叹口气,语气带有担忧说道:“唉,也不知道依凝怎么样了,张北海这种烂人,一定会对她下手的。”
焦宦歧半天沉默不语,韦德随后又说道:“要不先抓一批拉面神教的人,震摄一下其他势力,让他们和张北海保持距离。”
焦宦歧说道:“好吧,我同意这一点,另外注意那个李歌余,她是政治动物政治机器,我从没有见过他失手。”
在房顶的曼提斯听着这段话,心中泛起层层波澜,他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花朵,放佛在寻求力量。原来事情还有更深远的一面……
他又掏出背包里的战术匕首,望着它上面的寒光,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个世界令作出选择的人难堪,但是唯有行动,唯有直接的行动才能让人获得真相,得到正义。
黑暗中,他继续听着韦德对焦宦歧低语的声音:“老伙计,焦宦歧给科学界的优惠条件太多了,我们迟早要出手的,后出手还是要吃点亏的,你知道你和张北海的区别吗?我们有道德,他没有,这就是对我们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