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面一望无际的是白色的沙子，眼前的小河奔流向前，顺着小河向源头望去，是连绵的雪山，山色青白相间，天是灰蒙蒙的，这时候艾丽丝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画上一轮太阳，现在好像每一刻都像落日后夜晚前的那段时间。眼前的唯一亮色是那匹河边的枣红色马。看来只能让这匹马帮自己过河了。
艾丽丝向马走过去，却看到那匹马居然把头完全伸进河水里面，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小红马，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
小红马并没有动，
”那你是在喝水吗？”
小红马依旧没有反应，
”那你一定是在洗耳朵了，是吗？小红马”
说着艾丽丝拍了一下马的背，小红马这次有了反应，把头伸出水面，打了一个响鼻。
“我叫马老师，说说你的问题吧？”
“马老师，你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洗我的脑子”
”为什么要把脑子拆出来洗呢？”
”因为这样我可以把观察的结果反作用于我的脑子，这样我的脑子就知道该如何去观察了。”
“可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这样做之后，脑子里留下的只是部分正确的东西，是正确东西的曲折的表现。”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回避什么，但是我想问的是，你这样会不会感冒呢？”
“当然不会，我已经这样做了一百多次了，这一百多次里，我都没有感冒。如果下次我感冒了，我就把真理不感冒修正为真理也感冒。”
“那么真理能不能告诉我，我也能把脑袋插到水里不感冒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学会两点，第一点是要学会憋气，第二点是足够勇敢，不要怕寒冷，也不要怕睁开眼睛。做到这两点，你就能看到一个新世界。”
“好的，马老师。虽然我很害怕憋气和水下睁开眼睛，还怕感冒，但是我一想到能看到水里的世界，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艾丽丝一边说，一边迅速把自己围巾摘下来叠好，垫到了河岸上，摘下手链，扎起头发，闭上眼睛，吐出了三口气，又睁开眼睛猛深吸一口气后，一弯腰让头没在水里。水流不是很急，扯着头发轻轻往下游拽，猛睁开眼睛后，眼睛有点酸，数次条件反射地闭上又睁开眼睛后，视野变得清晰了一点，河底白色的沙粒悠悠地摇着，很像阳光下飞扬起来的尘土，几块光溜溜的暗红色的石头上跳跃着几方阳光，转头看远处的景物只能却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点影子，耳朵里能听到一点沉闷的咕咚声，外面的世界似乎变得遥远地抓不住了，时间好像也被拉地很长，比秋叶飘零还漫长。艾丽丝觉得自己应该快要缺氧了，赶紧把脑袋从水里拔出来。
枣红马看到艾丽丝一头水，赶紧把艾丽丝的围巾递过来，给爱丽丝擦头发，艾丽丝急忙止住了它的动作，然后让枣红马卧下来，把自己头发晾在头上马鬃上，自己靠在马背上，望着天，让和和的风吹到自己的脸颊上。
”马老师，我有个问题问你，有个仓鼠说，我这里玩几天后，还要回去在一口井里落下来，我该怎么办好？”
“仓鼠？银狐仓鼠吗？”枣红马似乎很意外，又接着自顾自地说：“可能你还不明白，不过没关系，谈论那口井的本质在于谈论如何下落，我们在这里的意义。其实每天都有人跑去海那里找答案，但是我不喜欢海那边的人把下落当作一件个人的事，当成工具和依据……”
”可是下落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啊，没有人陪着我，而且仓鼠告诉我，我最后还是要一个人回到那里的”
”一个人和一群人是两件事的一件事，所有的人也都要经历下落的，不过他们在别的井里而已。落下去也是一样的，这又是两件事的一件事。”
”那老师也要从一口井里面掉下去，那里又长又黑，你不觉得孤独害怕吗？”
”我谈论那里，也就是谈论我在这里的意义了，如果我在这里能无限长地呆下去，我也不愿意呢，这也是两件事的一件事”
”马老师刚才说许多人去海那边寻找答案，马老师能带我去海那边吗？我怕那口井，也怕下落。”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与你一起呀，我要找到社会的普照光，要在海边把我的观点散播给所有人，让所有人脱离糖果山，蜜饯河的幻想，过上自己的生活！”
”我不知道糖果山，我只知道花果山，我们童话王国的童话里讲那里有一大群猴子，其中有一只最高大威猛，叫做石猴王，还有一只荷兰猪，叫做猪无戒……”
”等等”，枣红马打断了艾丽丝，”这里还真地来了一只猴子”
艾丽丝起身一看，一只金丝猴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望着他们。”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在画里并没有画你”
”当然是在你望天的时候来的，在我到来之前，在我出现在远处的山脚下之后，在我独自沿着河流向下游走的过程中自明的时间或者说直观的时间里，你的朋友就已经看到或者发现了我，他可能为了不影响你的头发的晾干过程，或者为了不使你们的对话受打搅而告知你我的到来这个显像的表象或者判断，更加严谨地表述应该是一种杂多表象……”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艾丽丝有点不耐烦，暗想皇宫外面的人说话都这么奇怪吗？
”康康”
”这次回答好短哦，康康？”艾丽丝笑着问他。
“这个回答里面没有判断，我就是康康，康康就是我。”康康摸着自己的猴腮一脸严肃地说。
“康康来找我们是为什么？我们俩准备过河，可能去海边，或者去别的广阔天地。”小红马对康康说。
”我也是想过河去找一些工具来学习知识。”
”那我们出发吧！遇到你们两位画里的好朋友，我特别开心。”
艾丽丝说着并站起来，把乌黑的头发整理好，把那条红色围巾展开绕在枣红马的脖颈上，在马鬃上面打个结，往后退两步，端详了一下枣红马。”马老师，你戴上我的围巾远眺的样子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
”上来吧，你们俩骑在我背上。”，枣红马两只后蹄卧着，前蹄向前对康康说，他昂着头的的姿势放佛真是一位指挥一万匹马的将军。
可这时康康看起来不那么安然，有点狐疑犹豫和不情愿。
”怎么了？康康，别担心，马老师力气很大，能把我们都送过去的，上来吧，“艾丽丝骑在马背上关切地问道。
”马老师，你会游泳吗？”，康康抬头问，
”不会”
”你有带着两个人或者两只猴，——像我这样大的猴——过河吗？”
”没有”
”那你在过河之前考察过自己能过河吗？”
”没有”
”也就是说你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河的能力？”
“是的，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能过河呢？”
小红马听到这里，鼻子里似乎由嗤的一声，低头反问道：“那康康你会游泳吗？”
“不会”
艾丽丝似乎觉得康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瞟了一眼自己，然后他又迅速对着枣红马昂起了脸。
艾丽丝不知怎么了，脸上有点发烧，她也转过脸对枣红马说：“我倒是会游泳。”
枣红马说道：“那么艾丽丝，你说说看，你是在学会了游泳之后下的水吗？”
“当然不是啊，我游泳的老师带着我在妈妈前院的游泳池里游的。”
“那我们出发吧？康康”枣红马望向康康，康康不说话了。
艾丽丝说道：“别害怕，你可以坐在我后面，我抓着我的围巾，你抱紧我的腰，我们掉不下去的，万一你掉下去，我一定跳下来救你。”
于是三个人上路了，到河中心的时候，水流变得很深很急，水已经没过了马的腿，康康紧紧地搂住艾丽丝，把脸紧贴在艾丽丝的背上。艾丽丝觉得自己被康康勒地有点喘不上气了，而且感觉到康康的身体抖地越来越厉害了，她紧紧地抱着马的脖子，转过头大声说：“别害怕，我们快到对岸了。” 水激荡着河底的石头发出打雷一样的声音，艾丽丝也不知道康康到底有没有听到。不过枣红马已经觉察到了，他昂着头打了一个响鼻之后开始唱一支歌。
这是艾丽丝到12岁以来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歌词听不太懂，好像不是英语或者德语，也有可能是苏格兰那边的方言，又像是丹麦语。曲调听起来深沉而又雄浑悲壮，似乎有特别激昂动人的情绪在里面，艾丽丝觉得歌声给了自己勇气和力量，想要和一切困难战斗。
歌声抚慰了康康，小红马也在激流中找到了平衡，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平稳。不到五分钟，三人就踏到了对岸的青草上，泥土气息芬芳馥郁，像泥土自己开了花一样，艾丽丝这时候看到康康已经恢复了之前气定神闲的状态了。
在三人坐在草地上歇息喘气的时候，艾丽丝忽然发现河的这边竟然有一所学校，刚才在对岸看到白茫茫一片其实是雾霾的遮蔽状态。
学校的围墙是水磨方砖的围墙，两边无限延伸到浓雾里，看来除了穿过学校到前面去，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艾丽丝抬头看看校门上的匾牌，上面是“优秀全面综合教育科技成功职业大学”几个汉字，艾丽丝自己也觉得奇怪，心里想着“我并没有学过中文，可是我为什么能看懂这些字呢？他们看起来像英文一样清楚，可是为什么我知道它们又是汉字呢？”
爱丽丝坐在草地上问两位小伙伴：“你们看到那边的学校了吗？我可不想去学校。”
小红马说：“我们就是路过看一下，你觉得不好玩我们马上就走。”
爱丽丝笑着说：“我第一天去上学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和我说的，结果到现在为止已经上了三年学了，耽误了我好多玩的时间。”
康康说：“但是这次不一样，你看这个学校的围墙都看不到边，肯定是个大学校，我们去里面冒险怎么样？”
爱丽丝高兴了起来：“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去冒险！”
就在这时，校门口出来了一个小白鼠在那边招手，三人就踩着石子路走了过去，说来也奇怪，明明看起来很远的路，爱丽丝一行三两步就走到了，好像眼前有一个镜头在那里把他们拉过去了。爱丽丝望着站在校门口小白鼠，发现那只小白鼠到了眼前却没有那么大，之前看到的小白鼠似乎和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大，走近看，却是很小的一只，小白鼠手里拿着一叠纸兴高采烈地在那里挥手示意让他们走过去，似乎爱丽丝是他很久之前就认识的故人一样。爱丽丝心里有些无数的疑惑“为什么这段路走地这么快？小白鼠的身体为什么不符合透视的比例？我为什么觉得自己之前认识过他？这里到底是不是是学校？门口的石狮子为什么只剩一个了？” 爱丽丝有点害怕，但是依旧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