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北海磕头谢过祖宗没有几天，他就被隔离在了办公室里。

令张北海震惊愤怒的是，自己似乎已经在韦德的局里了，韦德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昨天还计划着要如何抓人事抓财政，敲打几个中层干部，今天看这个架势，自己早就被算计了，韦德他们可能早就计划好踢开自己了，之前的展示计划等，可能只是为了稳住自己，又或者是他们并不愿意给自己分多少蛋糕，只是想让自己配合他们的行动。

张北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检疫部队和“刑天”号的辅助机器已经在街道上巡回了，现在虽然名义上是隔离，张北海实际上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成为阶下囚了，无论是韦德一方还是朱阪一方，都有可能以各种理由让自己背锅。

宛依凝来不及回家，和张北海一起被隔离在办公室了，她反而觉得很开心。觉察到张北海的沮丧失望的情绪后，她说：“没事的，老大，有时候是假警报，有可能是防疫部门检测错了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要紧，大不了隔离七八天，要是没有这个，防疫演习也可能隔离七八天的，就当给我们休假了。”

张北海望着穿着制服的宛依凝温柔俏丽的面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里找出什么东西，语调冷淡地说：“这次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宛依凝笑笑说：“不会吧？这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你忘了？我是医学生，这个我可比你懂，你睡着的这几十年里，我们防疫本来就是我们医学生的本门功课，自从2019年的convid19以后，到现在更加厉害的病毒我们也经历过几次了，从防疫到疫苗已经有成熟的方案了，大部分时候都是小打小闹。”

张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得地何尝不是，但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吧？这次多了刑天……”

“刑天？”宛依凝打断张北海的话说道：“那你又多虑了，这种警用设备多的是，我们医院保安可能都有几件，整个系统采用的技术叫做”条件反射“，也就是说它只对一种模式进行反应，这些机器人都和傻狗似的，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影响。”

张北海听着笑了：“你说的没错，但是他们是韦德推荐的联合系统公司生产的，可能我不了解你说的，条件反射之类的技术细节，但是我了解韦德这个人。”

宛依凝愣了一下，说道：“韦德怎么了？”

张北海说：“就像我不了解当下这个时代，你也大概对我们那个时代一知半解，你之前说，你很喜欢游戏《韦德》里面，韦德说过的一句话，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前进！没错，他大概是那样的人。我见过不惜代价的人，但是韦德这样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是非常罕见的，你年纪还小，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要是认定目标出手，那一定是缜密计划的，每个步骤都计算过了，孙子云，多算者胜，你现在看到的只是隔离这一步，他可能已经在执行后面好几个计划了。比如之前朱阪主席因为流感，已经两星期没有开内阁会议了，而且他身边的秘书除了李歌余，大部分都由于流感病倒了。可能你们不敏感，觉得谁得流感或者病毒都正常，但是我的常识告诉我这不对。翻看整个人类文明史，有哪个时代的瘟疫是从皇帝开始的？”

宛依凝听了，有些迷茫：“你的意思是……韦德可能搞出来个病毒？然后就为了生产这些刑天号的机器人？又或者……可韦德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现在那么受欢迎，连我爸爸都认为要是他竞选下一届的联合政府主席都有可能成功，他还要干什么？为了赚一点点联合系统公司的回扣吗？我看他也不像这样的人，他的津贴收入应该很高的。”

张北海冷笑了一下说：“那他可能就不仅仅想取代朱阪主席” 说着张北海走向窗外，望着川流不息的刑天机器人，说道：“你父亲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他的判断肯定是正确的，韦德确实前途光明，哎呀，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可能一下子难以理解，依凝今年二十岁吧，我还记得我二十岁的时候，读过一首诗，你不要嫌太长，我念给你听，韦德应该也是很熟悉它的。”

说着张北海念起了那首诗：

将军，你的坦克是一辆坚固的车。 General, dein Tank ist ein starker Wagen,

它能摧毁一座森林，碾碎成百的人。 Er bricht einen Wald nieder und zermahlt hundert Menschen,

但是它有一个缺陷： Aber er hat einen Fehler:

它需要一个驾驶员。 Er braucht einen Fahrer.

将军，你的轰炸机是坚固的。 General, dein Bombenflugzeug ist stark,

它飞得比暴风还快，背得比大象还多。 Es fliegt schneller als ein Sturm und trägt mehr als ein Elefant,

但是它有一个缺陷： Aber er hat einen Fehler:

它需要一个技术员。 Er braucht einen Monteur.

将军，人是很有用的。 General, der Mensch ist sehr brauchbar,

他会飞，他会杀人。 Er kann fliegen und er kann töten,

但是他有一个缺陷： Aber er hat einen Fehler:

他会思想。 Er kann denken.

当张北海念完诗的那一刻，脑海里的画面是韦德摇晃着酒杯说道：”接下来是我的祝酒词了，将军，我们现在的机器人不再需要一个驾驶员了，更妙的是，他们还没有思想！“

宛依凝脸色有点僵住，她问道：“那韦德要做什么？他要动武？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我们现在要告诉朱阪主席……我爸有防疫部队，也可以阻止他”

张北海望着她说道：“朱阪主席……依凝啊，你难道没有听说朱阪主席已经中流感病毒两周，一直在休息吗？现在这么重要的全球大流行的命令由防疫部队来宣告，我都在想他在不在了。至于你父亲，唉，我觉得我现在还能在这个地方安静地待着，而不是被防疫部队逮捕隔离，也就是因为你也在这里吧。”

宛依凝听了以后，泪水涌上眼眶，她又接着问道：“你是不是现在也开始怀疑我了，因为很明显我爸焦宦歧和韦德是一拨人。”

张北海有点愣住了，他没想到宛依凝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怀疑你有什么用？我们两现在都是板上鱼肉，我们现在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无论是韦德还是朱阪一方，都会觉得我们是敌对势力，甚至韦德他们可能会把病毒的始作俑者推给我们，我们现在都在绝路上了。”

宛依凝依旧红着眼睛盯着张北海：“你要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你为什么要我作你的秘书？”

张北海：“这是韦德安排的吧？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他说要让你来这边工作的。”

宛依凝又问：“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焦宦歧的女儿，是韦德派来的间谍！所以你将计就计，把我留下来，以作为要挟我爸爸的一个人质对不对？”

张北海脸有些变色，待着一丝嘶吼说道：“不是！”

又说道：“事到如今，我有向你撒谎的必要吗？就算我拿你当人质，我能做什么？我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外面其实都是你爸保护你的人，监视我的人”

张北海又叹口气说：“其实那时候我同意你过来是完全是另外一个原因，只和我自己有关系，我当然听说了你是焦宦歧的女儿，我也知道焦宦歧是保守派的领袖，但是我要是能预料到今天这个状况，我早就用其他方式应对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你说将计就计，我要是知道他们是什么计，我早就走为上了，我和韦德只是同一时代的人，不是同一类的人。”

宛依凝继续盯着张北海的眼睛。

张北海说道，“怎么？还要我继续往下说？” 他苦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真是假话说多了，有时候遇到要说真话的时候，反而感觉到紧张为难，可我对你又只能讲真话。可我又怎么能说出口呢？骗谁也不敢骗你呀，我仅仅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我知道我是个很差劲的人，有许多公元人的毛病，反正你在我旁边就觉得开心，这可能是我唯一开心的事情了吧？”

张北海说完低着头，躲开宛依凝的注视，又接着说：“一会儿你走吧，和外面的防疫部队联系，你放心，你爸爸还是爱你的，按照我的了解，他不会伤害你的……”

“行了”，宛依凝生气地打断，“我和他的关系，不需要你来操心！我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宛依凝又说道：“不要忘了，我现在还是联合政府任命的后勤与公共关系部门的第一秘书，除非我自己辞职，你还没有资格赶我走。”

说着她快速擦掉眼角的泪珠说道：“保护你张北海的人身安全也是我的一项职责，从现在开始，我要去楼下住，你就在这个安全屋内待着，安全门的密钥由我管理，所有的通讯也都先由我处理，我作为部门内的职位最高的医护人员，按照《联合政府防疫指引》规定，我现在应该对部门在全球流行紧急状态下的管理负责。” 宛依凝咬着牙说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安心在这间房子里办公，有人要抓你去隔离，或者有人要传播病毒给你，就先踏过我的身体。”

张北海望着这个女孩子的脸庞，内心的潮水要淹没掉自己，但是内心的城墙好像又把这些浪涛轻轻推开。

宛依凝仔细地关好安全门出去，张北海隔着窗户望着外面的的雨越下越大，霹雳啪啦的声音仿佛要淹没人间的喧嚣。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现在全部进入室内去避雨了，白色的巡逻的无人机“刑天”在大雨中游荡。一个惊雷响过，身后的的大屏幕恰好开始播放联合政府的公告：“

各位玩家朋友,这里是联合政府新闻发布厅。我们刚接到防疫部门的最新通报,在全球多个地区发现一种未知的新型冠状病毒,据临床表现分析,该病毒具有极高的传染性,并可导致呼吸系统功能衰竭。经防疫部门检测确认,此次病毒突变程度极高,世界范围内均未发现具有抗体。联合政府决定启动一级防疫通告，病毒正在分析中，疫苗预计在96小时内制备完成，保护伞公司为本次防疫的协助方，请各位朋友按照《防疫指引》中第1926章的细节保护好自己，如果任何问题，请咨询保护伞公司的客服。与此同时，按照《防疫指引》临时执行以下政策禁令：

• 1. 所有地区实施一周居家隔离，未经政府批准不得外出，违反者将依法受到严厉处罚。
• 2. 所有商业活动将暂时中止，基本生活物资将由政府统一配送，非法囤积和哄抬物价将依法受到严惩。
• 3. 全球航班将完全停飞，所有机场和国界口岸将关闭。
• 4. 所有医院仅接收发热和呼吸困难的患者，其他门诊服务暂时中止。

防疫部队肩负着防控病毒传播和维护公共秩序的重任。他们将协助政府执行居家隔离措施，确保物资的合理分配，并及时制止任何可能引发恐慌和混乱的行为。我们呼吁全体玩家朋友积极配合防疫部队的工作，一起努力，共同度过这一艰难时期。

此外，为减轻公众的恐慌，我们将通过各大媒体平台，实时更新疫情发展情况和政府应对措施。我们也敦促所有玩家朋友保持冷静，相信科学，相信我们的专业人士，相信我们能共同战胜这一全球性卫生危机。

请各位玩家朋友严格遵守防疫规定，支持防疫部队，共同维护我们美好家园的安宁与和谐。我们将一如既往，与人民站在一起，抗击疫情，保卫家园。联合政府新闻发布厅谨上”